可惜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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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上海书评上刘绍铭先生的一篇杂文提醒，找出《且介亭杂文末编》的那篇《死》来读。鲁迅先生在文中为其死后事宜给亲属定了七条嘱咐，最后一条是：“损着别人的牙眼，却反对报复，主张宽容的人，万勿和他接近。”

这又让我感叹了。

我 总是以我们中国曾有先生而骄傲，同时又总诧异先生怎会竟是中国人。因为我们中国从来多的总是仙风道骨的逸民，而少见先生这样以牙还牙的勇士。也许有人要立 刻跳出来说，现在网上的愤青和暴民何其多。对此，我也无话可说。然而，我始终觉得，我们中国人的问题不是太愤怒，而是远远不够愤怒。

我是相信人性本恶的，这是从我的切身体会里来的，是别人的恶同我自己的恶相加所授予的经验。我知道这种人性深处的恶，如果不加以还击与克制，是会无限度地扩散的。而无原则的宽容，则是一件皇帝新装般的道德外衣，只会让穿上的人如白痴的国王，毫无防备地被恶蹂躏。

而 我们的身边，总是有许多来规劝宽容的嘴脸，操着圣人或长辈的口吻，要我息怒，宽容平静。其实，他们倒并非真的要我息怒，他们所要的仅仅是在我面前表演一番 宽容的智慧罢了，我每每被这样的表演骗到，还当真地去与他们辩论计较，但他们兜来兜去，其实是什么都没有说，什么也没有反对，当然也什么都没有主张。唯独 那谈吐间的姿态，典雅闲适得好不漂亮。我领教了，才想起先生的话来，心里惭愧懊悔都来不及了。

写到这里，我相信我身上愤青的标签一定又更加显眼了。这样也好，索性让这标签成为我的文身，再碰到宽容的表演者时，只需挥一挥拳头，也省却不少口水。